第134章:态度的缓和
“可以。”顾潇潇也想这么说了,因为她发现,前台服务小姐看她的眼神实在是不善。
顾潇潇随着顾三井来到了他的办公室,顾潇潇发现,顾三井的办公室被布置得很简单,除了窗台上的盆景,其他的什么都没有。
但是这盆景确吸引到了顾潇潇的注意,因为这是一盆栀子花,妈妈生前最喜欢的花。自己的妈妈应该是她半个女儿了吧,难道他还记得自己的妈妈吗?
顾潇潇心里有些酸涩。
“你有什么事情对我说?”
“顾先生对吗?”顾潇潇问一句。
顾三井点了点头。
“你知道我的名字,我叫顾潇潇。”顾潇潇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名字,接着等待着顾三井的惊讶的表情。可惜,结果并不像顾潇潇所想的那样,顾三井只是微微一笑,然后一脸轻松地说:“因为我们两个有相同的姓氏,你就有了一个当我孙女的资格了?”
顾潇潇听到了对方语言中的一丝讽刺,心中不是滋味。他一定是把自己当做那种唯利是图的女人了,既然是这样的情况,那她不得不直接挑明了。
“我的妈妈,叫陈欣可,我的父亲叫顾沉锋,我叫顾潇潇,前几天听闻邻居李阿姨所说才知道我的爷爷原来叫顾三井,我从来没有见过顾家人,原来我的爷爷竟然是魏阎身边的叛徒,那个曾经要为我的终身出谋划策的人。”
顾三井定住了,面部讽刺的表情再也无法朝着顾潇潇展现出来。
“你以为这种说辞能说服我?”顾三井继续装傻。
“爷爷,您明明知道我是您的亲孙女,却迟迟不认我?为什么?”顾潇潇带着沉重的声音问这顾三井,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是我的孙女?”
“对啊,我是你的孙女,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人。”
顾三井望着顾潇潇满脸漫不经心的表情,感觉心里抽痛。他不能责备顾潇潇,一切都是自己的错。
顾潇潇是自己的亲生孙女,可是顾潇潇从来没有真正地认过自己,自己这个当爷爷的,从来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。
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,顾三井轻轻咳嗽了一声,随即用手掩住了嘴唇。
他的咳嗽,他用手掩住嘴唇,在顾潇潇看来无比做作。她的眉间划过一缕不经意的疏离,虽然转瞬即逝,但是细心的顾三井还是将它捕捉在眼底。他感觉她的表情,如同一根针扎在自己心上。让他抽痛的心变成刺痛。
“潇潇,我们一起走走,可好?”顾三井用了商量的语气。
这个失职的爷爷,在自己孙女面前,不再是一个长者,而是犯了错误等待原谅的人。
顾三井用殷切的眼神看着顾潇潇,顾潇潇的一只耳朵上戴着耳机,另一只耳朵上的耳机则刚刚拔下来,用这只耳朵听自己的爷爷说话。
“好啊。”顾潇潇扬一扬眉,把双手插在衣袋里。随即从椅子上站起来,顾三井见她起身,也慌忙站起,把自己和顾潇潇的椅子放回原位,然后走在她身旁。
顾潇潇走得很慢,随着耳机里歌曲的节奏,她的头一摇一摇的。此时的顾三井非常有耐心,他放慢脚步,与顾潇潇并肩走。
他们沿着林荫小道一直走,顾潇潇不问去哪儿,顾三井也不说。炎热的天气里,空气仿佛都凝滞了。顾三井不停地搓着手,想缓解一下气氛。一旁的顾潇潇用眼角的余光轻轻一瞥,早已心知肚明。
但她是何等聪明的女子,这许多年未曾相认的爷爷,尽管和他有交集,但是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认下来!她故意让他尴尬,故意让他难堪。其实多年以后,当她想起这一幕,她才明白自己的内心。
自己的内心里,对爷爷怀有期待。因为心存期待,才会在希望没有达成的时候,表露出不满的情绪。试想一下,如果自己心里,压根儿就没有这个父亲,那么他存在与否与自己何干,又何必故意为难他呢?只是这是多年以后,她才悟出来的。现在她仍然不懂自己的心。所以,当她看见顾三井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的时候,她的眉间仍然是转瞬即逝的疏离。
顾三井认真看着她的脸,这个孩子与自己死去的儿子一样倔强。当他再次看见她眼中的疏离时,仿佛被烫到了手,以最快的速度把烟头掐灭了。顾三井暗中观察着这一切,心中窃喜。只是她良好的教养,不允许她把窃喜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。所以,她并不表露出来,脸上依然淡淡的。她心里想着这是一个无声的较量,很显然,第一回合她赢了。
“潇潇,这些年,你过得好吗?想你的父亲吗?”顾三井终于忍不住,同顾潇潇说话。顾潇潇沉浸在歌声中,此时却被爷爷的一句话拉回到从前。当我小时候生病的时候,一句一句呼唤着“爸爸”;当我想要零食和玩具的时候,我想有一个爸爸;当同学们嘲笑我是“野孩子”的时候,我希望爸爸能够告诉他们,我不是“野孩子”;当别人的爸爸妈妈陪孩子一起,其乐融融的时候,爸爸一直缺席……
“这些年,我过得很好。”顾潇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哽咽。她抬起头仰望天空,因为妈妈告诉过她,抬起头来仰望天空,能把眼泪逼回去。她的泪在眼眶里打转,倔强的她强忍着,不让它落下来。谁知道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,当她需要父亲的时候,父亲又在哪儿呢?她不想自己的心理防线,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打破。
顾三井轻轻叹一口气,他的手又朝口袋摸去,那里装着烟和打火机。这许多年,烟貌似成了他的精神食粮。难过的时候,遇到困难的时候,有压力的时候,他都会点燃一支。这些负面情绪,仿佛会随着飘起的烟雾四散。但他的手却停住了,他想起了顾潇雅眼中的疏离。
“潇潇,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。”顾三井用低沉的声音说道。
他不是说“爷爷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”,因为他明白,要让顾潇潇在心里接受“爷爷”这个称谓,有一些难度,更不能一蹴而就。他并不奢望顾潇潇一下子接受自己,这许多年未曾谋面未曾相认,自己在顾潇潇心中,一定不像一个爷爷。既然自己做的不好,又凭什么要求顾潇潇原谅自己呢?
顾潇潇听着他的声音,鼻子发酸。为自己,也为他。为自己这许多年所受的苦,为他如此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放低姿态。如果当初,他没有抛弃自己的父亲,那么父亲也不会出车祸死掉,那么会是一种什么结果?但是,没有如果。
顾潇潇选择不说话。眼前的处境,她的思绪凌乱,她只想躲进自己的壳中,舔着自己的伤口。即使顾三井是自己的爷爷,她的内心里仍然是抵触的,她不容许别人向她靠近。
“潇潇,看你热的。我去给你买冰激凌,好吗?”顾三井不顾自己头上冒着汗,关切地对顾潇潇说。对于眼前这个孙女,他是真的心疼。
“好啊。”顾潇潇答得爽快,脸上却仍是一副无可无不可的表情。她在心里想着,小的时候有多少次,希望爸爸给自己买一支冰激凌。今天终于等到了,等到自己爸爸的爸爸代替那个去天国的人完成她曾经想象过的事。但是时间却已经过去了很多年。她很想说自己现在不需要了,但看着爷爷关切的眼神,话到嘴边欲言又止。
顾三井听得她答应了,心里比吃了蜜还甜。他飞快地跑过去,来到窗口为女儿买一支哈根达斯。他不知道孙女喜欢什么,如果可以,他愿意把所有的冰激凌都放在孙女面前,宠溺地看她挑选自己爱吃的。他只能是凭着自己的意愿,想着自己爱吃哈根达斯,于是给孙女挑选了同样的一支。
顾潇潇远远地看见爷爷,举着冰激凌朝这边来,她的心一下子变得柔软。如同一个小女孩渴望着别人的关爱。但是当顾三井走到自己面前,把冰激凌递到自己手中时,顾潇潇立即换了一副冷漠的面孔,仿佛眼前是个陌生人,而不是他的爷爷。
顾三井也不介意,或者说他的眼中满是宠溺,恨不得把多年遗失的爱,全部给顾潇潇补上来。
顾潇潇看着他的眼神,脸上的冷漠就再也装不下去了。血浓于水的亲情,早早渗透在骨子里。即使她努力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,但她骗不了自己的心。
她时时怀着一颗感恩的心。在她心里,不需要亲人为自己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只要的心里有自己。就如同炎炎夏日,为自己买一支冰激凌。如此,她便心满意足。
“你当时是故意将我送到魏家的吗?”冷不防,顾潇潇淡淡的说,仿佛说着与自己不相关的一个人。
顾三井见她毫无顾忌地提及,心里知道,她不过是对他不满罢了。但他仍然愣了一下,他在想着怎样回答顾潇潇的话。
“潇潇,当初实在是迫不得已,你的爸爸他是个赌徒,我们没办法只好拿你来抵债。”顾潇潇斟酌着字句,低低地说。
“迫不得已?你可读过《红楼梦》?雪芹都说,‘不得已’三个字也不是一概推委得的。”顾潇潇很生气。在她心里,宁愿爷爷与自己细细说明原因,也不愿意他把过去的种种,扣上一个“不得已”的大帽子。
顾三井满脸通红。顾潇潇说的典故,他自是知道的。她拿失节的袭人来比自己,即使他涵养再好,脸上也终究挂不住。
“那好,我走了。”顾潇潇看一眼顾三井,他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儿。眼下这情况,倒像是他做贼被抓了一样。她的心里又好气又好笑,气得是父亲当年抛下她们母女,而爷爷有抛弃了父亲,这一大家子人现在正互相伤害着,真的是很可笑。
其实她并没有拿袭人比他的意思,只是爷爷比较敏感,尤其是对于这个孙女说的话,特别敏感。顾潇潇心里划过一丝愧疚,毕竟这是自己的亲人,刚才的话确实重了些。
“别走,潇潇。我错了,待我以后细细与你说,但我希望你现在可以为大局着想,回到魏家,不然你让爷爷怎么办啊?”顾三井急急地解释。好不容易与顾潇潇见一次面,两人相处的时间这么短,怎么能就这样让她走?
顾潇潇心里本来有愧,这回听了顾三井的话,气又不打一处来了,他这是在干什么?拿她当做工具吗?
但是,顾潇潇觉得如果此时离开,实在不妥。随即答应爷爷,先留下来。
顾三井带着顾潇潇,来到一家餐厅。他体贴地为顾潇潇把椅子移出来,随后拿来菜单放在顾潇潇面前,让她点菜。
顾潇潇心里宛如一团乱麻,说不出个中滋味。
顾三井去洗手间了,顾潇潇没顾得点菜,却给阿然打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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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潇潇随着顾三井来到了他的办公室,顾潇潇发现,顾三井的办公室被布置得很简单,除了窗台上的盆景,其他的什么都没有。
但是这盆景确吸引到了顾潇潇的注意,因为这是一盆栀子花,妈妈生前最喜欢的花。自己的妈妈应该是她半个女儿了吧,难道他还记得自己的妈妈吗?
顾潇潇心里有些酸涩。
“你有什么事情对我说?”
“顾先生对吗?”顾潇潇问一句。
顾三井点了点头。
“你知道我的名字,我叫顾潇潇。”顾潇潇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名字,接着等待着顾三井的惊讶的表情。可惜,结果并不像顾潇潇所想的那样,顾三井只是微微一笑,然后一脸轻松地说:“因为我们两个有相同的姓氏,你就有了一个当我孙女的资格了?”
顾潇潇听到了对方语言中的一丝讽刺,心中不是滋味。他一定是把自己当做那种唯利是图的女人了,既然是这样的情况,那她不得不直接挑明了。
“我的妈妈,叫陈欣可,我的父亲叫顾沉锋,我叫顾潇潇,前几天听闻邻居李阿姨所说才知道我的爷爷原来叫顾三井,我从来没有见过顾家人,原来我的爷爷竟然是魏阎身边的叛徒,那个曾经要为我的终身出谋划策的人。”
顾三井定住了,面部讽刺的表情再也无法朝着顾潇潇展现出来。
“你以为这种说辞能说服我?”顾三井继续装傻。
“爷爷,您明明知道我是您的亲孙女,却迟迟不认我?为什么?”顾潇潇带着沉重的声音问这顾三井,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是我的孙女?”
“对啊,我是你的孙女,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人。”
顾三井望着顾潇潇满脸漫不经心的表情,感觉心里抽痛。他不能责备顾潇潇,一切都是自己的错。
顾潇潇是自己的亲生孙女,可是顾潇潇从来没有真正地认过自己,自己这个当爷爷的,从来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。
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,顾三井轻轻咳嗽了一声,随即用手掩住了嘴唇。
他的咳嗽,他用手掩住嘴唇,在顾潇潇看来无比做作。她的眉间划过一缕不经意的疏离,虽然转瞬即逝,但是细心的顾三井还是将它捕捉在眼底。他感觉她的表情,如同一根针扎在自己心上。让他抽痛的心变成刺痛。
“潇潇,我们一起走走,可好?”顾三井用了商量的语气。
这个失职的爷爷,在自己孙女面前,不再是一个长者,而是犯了错误等待原谅的人。
顾三井用殷切的眼神看着顾潇潇,顾潇潇的一只耳朵上戴着耳机,另一只耳朵上的耳机则刚刚拔下来,用这只耳朵听自己的爷爷说话。
“好啊。”顾潇潇扬一扬眉,把双手插在衣袋里。随即从椅子上站起来,顾三井见她起身,也慌忙站起,把自己和顾潇潇的椅子放回原位,然后走在她身旁。
顾潇潇走得很慢,随着耳机里歌曲的节奏,她的头一摇一摇的。此时的顾三井非常有耐心,他放慢脚步,与顾潇潇并肩走。
他们沿着林荫小道一直走,顾潇潇不问去哪儿,顾三井也不说。炎热的天气里,空气仿佛都凝滞了。顾三井不停地搓着手,想缓解一下气氛。一旁的顾潇潇用眼角的余光轻轻一瞥,早已心知肚明。
但她是何等聪明的女子,这许多年未曾相认的爷爷,尽管和他有交集,但是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认下来!她故意让他尴尬,故意让他难堪。其实多年以后,当她想起这一幕,她才明白自己的内心。
自己的内心里,对爷爷怀有期待。因为心存期待,才会在希望没有达成的时候,表露出不满的情绪。试想一下,如果自己心里,压根儿就没有这个父亲,那么他存在与否与自己何干,又何必故意为难他呢?只是这是多年以后,她才悟出来的。现在她仍然不懂自己的心。所以,当她看见顾三井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的时候,她的眉间仍然是转瞬即逝的疏离。
顾三井认真看着她的脸,这个孩子与自己死去的儿子一样倔强。当他再次看见她眼中的疏离时,仿佛被烫到了手,以最快的速度把烟头掐灭了。顾三井暗中观察着这一切,心中窃喜。只是她良好的教养,不允许她把窃喜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。所以,她并不表露出来,脸上依然淡淡的。她心里想着这是一个无声的较量,很显然,第一回合她赢了。
“潇潇,这些年,你过得好吗?想你的父亲吗?”顾三井终于忍不住,同顾潇潇说话。顾潇潇沉浸在歌声中,此时却被爷爷的一句话拉回到从前。当我小时候生病的时候,一句一句呼唤着“爸爸”;当我想要零食和玩具的时候,我想有一个爸爸;当同学们嘲笑我是“野孩子”的时候,我希望爸爸能够告诉他们,我不是“野孩子”;当别人的爸爸妈妈陪孩子一起,其乐融融的时候,爸爸一直缺席……
“这些年,我过得很好。”顾潇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哽咽。她抬起头仰望天空,因为妈妈告诉过她,抬起头来仰望天空,能把眼泪逼回去。她的泪在眼眶里打转,倔强的她强忍着,不让它落下来。谁知道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,当她需要父亲的时候,父亲又在哪儿呢?她不想自己的心理防线,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打破。
顾三井轻轻叹一口气,他的手又朝口袋摸去,那里装着烟和打火机。这许多年,烟貌似成了他的精神食粮。难过的时候,遇到困难的时候,有压力的时候,他都会点燃一支。这些负面情绪,仿佛会随着飘起的烟雾四散。但他的手却停住了,他想起了顾潇雅眼中的疏离。
“潇潇,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。”顾三井用低沉的声音说道。
他不是说“爷爷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”,因为他明白,要让顾潇潇在心里接受“爷爷”这个称谓,有一些难度,更不能一蹴而就。他并不奢望顾潇潇一下子接受自己,这许多年未曾谋面未曾相认,自己在顾潇潇心中,一定不像一个爷爷。既然自己做的不好,又凭什么要求顾潇潇原谅自己呢?
顾潇潇听着他的声音,鼻子发酸。为自己,也为他。为自己这许多年所受的苦,为他如此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放低姿态。如果当初,他没有抛弃自己的父亲,那么父亲也不会出车祸死掉,那么会是一种什么结果?但是,没有如果。
顾潇潇选择不说话。眼前的处境,她的思绪凌乱,她只想躲进自己的壳中,舔着自己的伤口。即使顾三井是自己的爷爷,她的内心里仍然是抵触的,她不容许别人向她靠近。
“潇潇,看你热的。我去给你买冰激凌,好吗?”顾三井不顾自己头上冒着汗,关切地对顾潇潇说。对于眼前这个孙女,他是真的心疼。
“好啊。”顾潇潇答得爽快,脸上却仍是一副无可无不可的表情。她在心里想着,小的时候有多少次,希望爸爸给自己买一支冰激凌。今天终于等到了,等到自己爸爸的爸爸代替那个去天国的人完成她曾经想象过的事。但是时间却已经过去了很多年。她很想说自己现在不需要了,但看着爷爷关切的眼神,话到嘴边欲言又止。
顾三井听得她答应了,心里比吃了蜜还甜。他飞快地跑过去,来到窗口为女儿买一支哈根达斯。他不知道孙女喜欢什么,如果可以,他愿意把所有的冰激凌都放在孙女面前,宠溺地看她挑选自己爱吃的。他只能是凭着自己的意愿,想着自己爱吃哈根达斯,于是给孙女挑选了同样的一支。
顾潇潇远远地看见爷爷,举着冰激凌朝这边来,她的心一下子变得柔软。如同一个小女孩渴望着别人的关爱。但是当顾三井走到自己面前,把冰激凌递到自己手中时,顾潇潇立即换了一副冷漠的面孔,仿佛眼前是个陌生人,而不是他的爷爷。
顾三井也不介意,或者说他的眼中满是宠溺,恨不得把多年遗失的爱,全部给顾潇潇补上来。
顾潇潇看着他的眼神,脸上的冷漠就再也装不下去了。血浓于水的亲情,早早渗透在骨子里。即使她努力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,但她骗不了自己的心。
她时时怀着一颗感恩的心。在她心里,不需要亲人为自己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只要的心里有自己。就如同炎炎夏日,为自己买一支冰激凌。如此,她便心满意足。
“你当时是故意将我送到魏家的吗?”冷不防,顾潇潇淡淡的说,仿佛说着与自己不相关的一个人。
顾三井见她毫无顾忌地提及,心里知道,她不过是对他不满罢了。但他仍然愣了一下,他在想着怎样回答顾潇潇的话。
“潇潇,当初实在是迫不得已,你的爸爸他是个赌徒,我们没办法只好拿你来抵债。”顾潇潇斟酌着字句,低低地说。
“迫不得已?你可读过《红楼梦》?雪芹都说,‘不得已’三个字也不是一概推委得的。”顾潇潇很生气。在她心里,宁愿爷爷与自己细细说明原因,也不愿意他把过去的种种,扣上一个“不得已”的大帽子。
顾三井满脸通红。顾潇潇说的典故,他自是知道的。她拿失节的袭人来比自己,即使他涵养再好,脸上也终究挂不住。
“那好,我走了。”顾潇潇看一眼顾三井,他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儿。眼下这情况,倒像是他做贼被抓了一样。她的心里又好气又好笑,气得是父亲当年抛下她们母女,而爷爷有抛弃了父亲,这一大家子人现在正互相伤害着,真的是很可笑。
其实她并没有拿袭人比他的意思,只是爷爷比较敏感,尤其是对于这个孙女说的话,特别敏感。顾潇潇心里划过一丝愧疚,毕竟这是自己的亲人,刚才的话确实重了些。
“别走,潇潇。我错了,待我以后细细与你说,但我希望你现在可以为大局着想,回到魏家,不然你让爷爷怎么办啊?”顾三井急急地解释。好不容易与顾潇潇见一次面,两人相处的时间这么短,怎么能就这样让她走?
顾潇潇心里本来有愧,这回听了顾三井的话,气又不打一处来了,他这是在干什么?拿她当做工具吗?
但是,顾潇潇觉得如果此时离开,实在不妥。随即答应爷爷,先留下来。
顾三井带着顾潇潇,来到一家餐厅。他体贴地为顾潇潇把椅子移出来,随后拿来菜单放在顾潇潇面前,让她点菜。
顾潇潇心里宛如一团乱麻,说不出个中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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