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:托梦
昨晚发生的事情,像是一桩无头案,我根本找不到明显的线索。唯一明确的事情,就是道士的死一定跟诡异的祠堂有关。早上十点,我用冷水洗了脸,给两尊神像上完香后,抿着嘴走到院子里,打开大门走了出去。有些事情迟早要面对,况且我不相信大白天的,那些脏东西会跑出来害人。
出门时,我在门口看见了血迹,我沿着血迹往前走,在半路上找到了道士的拂尘、包袱以及桃木剑。果然,那道士昨晚跟踪我回到了村子。血迹消失在祠堂废墟,可在那里,我并没有找到道士的尸体,祠堂废墟也没有被翻动的迹象。我想起昨晚跪拜在地上的那些红袍人,难道他们祭拜过后把道士的尸体给吃了?
想着,我心里反胃,转身背对祠堂废墟干呕了一阵。后来,我壮着胆在村子里走了一圈,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异样。村子依旧静的出奇,没有任何的活物,连一只老鼠都没有,一个人走在村子里的道路上,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,心里隐隐有些害怕。
很快就到了中午十二点,我走回家抬了凳子出来,坐在院子里。只有晒着太阳,感受着太阳的温暖,我心里才会好受一些。这几日,经历了太多的事情,我心里一直觉得很阴冷。不知为何,我突然想起昨天道士对我说的那句话来,他说我年纪轻轻就如此无知,还说我祸运当头不愿让他解救。
想着,我笑了笑,没想到这道士居然不听我劝阻,还跟踪我回来,结果自讨苦吃,死在了这里。我笑的很开心,也很无奈,这样心惊肉跳的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。
第一晚村里的畜生在门外叫,第二晚村里人的鬼魂在门外听戏,第三晚多管闲事的道士死了,被人割去人头,摆放在祠堂废墟的红布凳子上祭拜,那今晚呢,今晚会发生什么?这一切,会不会跟那尊被我用锄头从血水中勾出来的龙王神像有关?
想着,我扭头看了一眼那尊神像。我心里十分渴望有高人能来帮我,帮整个陈家村。但那道士死后,我的心凉了半截。我抬头看了看天色,现在大概是下午一点左右,若是要到县城去,一个来回对我来说,至少需要四个小时。因为昨天一天都在县城里跑,我的腿脚已经很酸了,今天要是再去,我的行走能力就会大打折扣。四个小时能不能回来,那都还是未知数。
要是晚上不能回到陈家村,没有龙王神像的保护,我很可能会在外面出事。虽然我很想离开这个地方,但现在确实不是时候。那神秘人也曾告诉我,不要离开黄河。
下午,我感觉有些疲倦,便从屋内搬了个椅子出来,坐在椅子上睡了会儿。睡觉之前,因为害怕自己太疲倦睡过了头,我还特意走过去插好了院门。在梦里,我梦见了我爹。我爹一身素白站在大门口,看了我一眼便转身往外走。
“爹!”我叫了一声,便撒丫子追了上去。我爹似乎有意等我,又似乎在飘,总是跟我保持着一前一后大约三米的距离。很快,我们来到了黄河边。站在黄河边上,爹停下来问我:“治水,还记得爹跟你说过,你娘怀着你时,在这黄河上看见了什么吗?”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想要靠近。爹背对着我,突然伸手急道:“别,治水你别过来!”
我眼里含着泪花,看着爹的背影说:“爹,我好想你,爹,你知道吗?除了我,村子里的人都死了,爷爷也死了。”
爹没有回头,等了一会儿才平淡说道:“治水,这些爹都知道。你记住,千万不要离开黄河。”说完,爹就要举步朝黄河上走,我心里有很多的疑问都没来得及问,一见爹要走,心里的疑问全都消失,只剩下了不舍。
“爹!”我含泪呜咽着喊爹。
“哎。”爹应了我一声,没有回头。
“爹,爹你能再让治水看一眼吗?治水想你!”我呜咽着,泣不成声。
爹没有说话,缓缓转过身来。那短短的几秒时间里,我死死盯着爹素白的衣裳,我真的很期待很期待能再看爹一眼。可是,在梦里我看着爹素白的衣裳缓缓睁开了双眼,原来那片素白竟是天空的颜色。
现在已是下午五六点的时间,我流着泪从椅子上站起,抬头看着白色的天空大声喊道:“爹!”声音在岑寂的陈家村里回荡,没有人应,只有风吹过树叶,莎莎作响。
我站在院子里没有说话,在梦里亲情暖心留下的余温,仍旧刺激着我的泪腺,泪水如泉,哗啦啦流了出来。等了一会儿,我擦干眼泪,这一刻我仿佛看淡了生死。我独自一人走出门,来到黄河边上,我解了船绳撑船上河捕鱼。很快,我捕到七条鱼,上岸回了家。我将七条鱼烹制好,摆在曾经放过爹尸体的那两张桌上。接着,我拿了酒杯,给爹倒上了他最喜欢喝的白酒。
我坐在一旁,看着桌上的菜,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。世事无常,我还记得数日前,爹和爷爷就坐在桌上一边喝酒吃菜一边夸我。我和一般人不同,大家见了我都会骂我、唾弃我,好一点的,就避而不见。因此,爹和爷爷夸我的每一句话都被我记在心里,每当我感觉到失落时,都会想起爹和爷爷的好。
失去爷爷的时候,在村里人的咒骂声中,我很生气,也很害怕,可爷爷毕竟走了。于是,我将希望寄托在爹身上,可后来,爹死了,尸体被可恶的黑袍人带了回来,接着消失在祠堂坟坑。从整件事情开始,一直到刚才,我都生活在惊恐之中。做了这个梦,我压抑已久的心绪终于被释放。哭过之后,我反而觉得浮躁的心变得很安静。
“爹、爷爷,谢谢你们把我养大。”我看着右手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上的伤疤喃喃自语。很快,天黑了下来。一股股阴冷的夜风从黄河边上吹来,天空之中传来轰隆轰隆的闷雷声,看来是要下雨了。
家里的房子新修不久,我并不担心漏雨。一想到房子,我心里感觉很酸。十七年来,爹每日辛苦的筛沙,房子是爹用汗水换来的,还没住满一年,爹和爷爷就都走了。整个空荡荡的家,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很快,黑云压了下来,天空中飞起小雨。过了一会儿,天上响起轰隆一声巨响,紧接着,如小指般大小的雨滴刷刷落了下来。又是几道惊雷巨响,大雨倾盆而下,院子里没一会儿便积了很厚的一层水。
我心里伤感,一直坐在桌边想着心事,看着院子里不断溅起的水花。一道道惊雷闪过,院子里的景象忽明忽暗。大雨从晚上7点一直持续到晚上10点,整整下了三个小时。这三个小时,我心里很安静,几乎已经忘了接连数日来发生的事情。
雨停过后,天上露出了月亮。月光照下来,静静的洒在院子里,一幕美丽的夜景出现在我眼前。夜来香的香味在院子里弥漫,被洗过的土壤散发出新鲜的泥土香味。
十一点的时候,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摇晃铃铛的声音。我还未有动作,身后的神龛上便传来“咯咯咯,咯咯咯。”的响动。我回头一看,被我从祠堂捡回来的神像正不停震动着,而我们家世代相传的那尊神像却并没有震动,而是稳妥妥的立在神龛之上。
难道,门外那摇铃铛的“东西”,是来找这尊神像的?我正这么想着,“扑通”一声,大门便被踹开,一个蒙着面,带着长高红帽的红袍人手里拿着铃铛走了进来。他每走一步,便摇一摇铃铛,走一步,便摇一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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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门时,我在门口看见了血迹,我沿着血迹往前走,在半路上找到了道士的拂尘、包袱以及桃木剑。果然,那道士昨晚跟踪我回到了村子。血迹消失在祠堂废墟,可在那里,我并没有找到道士的尸体,祠堂废墟也没有被翻动的迹象。我想起昨晚跪拜在地上的那些红袍人,难道他们祭拜过后把道士的尸体给吃了?
想着,我心里反胃,转身背对祠堂废墟干呕了一阵。后来,我壮着胆在村子里走了一圈,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异样。村子依旧静的出奇,没有任何的活物,连一只老鼠都没有,一个人走在村子里的道路上,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,心里隐隐有些害怕。
很快就到了中午十二点,我走回家抬了凳子出来,坐在院子里。只有晒着太阳,感受着太阳的温暖,我心里才会好受一些。这几日,经历了太多的事情,我心里一直觉得很阴冷。不知为何,我突然想起昨天道士对我说的那句话来,他说我年纪轻轻就如此无知,还说我祸运当头不愿让他解救。
想着,我笑了笑,没想到这道士居然不听我劝阻,还跟踪我回来,结果自讨苦吃,死在了这里。我笑的很开心,也很无奈,这样心惊肉跳的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。
第一晚村里的畜生在门外叫,第二晚村里人的鬼魂在门外听戏,第三晚多管闲事的道士死了,被人割去人头,摆放在祠堂废墟的红布凳子上祭拜,那今晚呢,今晚会发生什么?这一切,会不会跟那尊被我用锄头从血水中勾出来的龙王神像有关?
想着,我扭头看了一眼那尊神像。我心里十分渴望有高人能来帮我,帮整个陈家村。但那道士死后,我的心凉了半截。我抬头看了看天色,现在大概是下午一点左右,若是要到县城去,一个来回对我来说,至少需要四个小时。因为昨天一天都在县城里跑,我的腿脚已经很酸了,今天要是再去,我的行走能力就会大打折扣。四个小时能不能回来,那都还是未知数。
要是晚上不能回到陈家村,没有龙王神像的保护,我很可能会在外面出事。虽然我很想离开这个地方,但现在确实不是时候。那神秘人也曾告诉我,不要离开黄河。
下午,我感觉有些疲倦,便从屋内搬了个椅子出来,坐在椅子上睡了会儿。睡觉之前,因为害怕自己太疲倦睡过了头,我还特意走过去插好了院门。在梦里,我梦见了我爹。我爹一身素白站在大门口,看了我一眼便转身往外走。
“爹!”我叫了一声,便撒丫子追了上去。我爹似乎有意等我,又似乎在飘,总是跟我保持着一前一后大约三米的距离。很快,我们来到了黄河边。站在黄河边上,爹停下来问我:“治水,还记得爹跟你说过,你娘怀着你时,在这黄河上看见了什么吗?”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想要靠近。爹背对着我,突然伸手急道:“别,治水你别过来!”
我眼里含着泪花,看着爹的背影说:“爹,我好想你,爹,你知道吗?除了我,村子里的人都死了,爷爷也死了。”
爹没有回头,等了一会儿才平淡说道:“治水,这些爹都知道。你记住,千万不要离开黄河。”说完,爹就要举步朝黄河上走,我心里有很多的疑问都没来得及问,一见爹要走,心里的疑问全都消失,只剩下了不舍。
“爹!”我含泪呜咽着喊爹。
“哎。”爹应了我一声,没有回头。
“爹,爹你能再让治水看一眼吗?治水想你!”我呜咽着,泣不成声。
爹没有说话,缓缓转过身来。那短短的几秒时间里,我死死盯着爹素白的衣裳,我真的很期待很期待能再看爹一眼。可是,在梦里我看着爹素白的衣裳缓缓睁开了双眼,原来那片素白竟是天空的颜色。
现在已是下午五六点的时间,我流着泪从椅子上站起,抬头看着白色的天空大声喊道:“爹!”声音在岑寂的陈家村里回荡,没有人应,只有风吹过树叶,莎莎作响。
我站在院子里没有说话,在梦里亲情暖心留下的余温,仍旧刺激着我的泪腺,泪水如泉,哗啦啦流了出来。等了一会儿,我擦干眼泪,这一刻我仿佛看淡了生死。我独自一人走出门,来到黄河边上,我解了船绳撑船上河捕鱼。很快,我捕到七条鱼,上岸回了家。我将七条鱼烹制好,摆在曾经放过爹尸体的那两张桌上。接着,我拿了酒杯,给爹倒上了他最喜欢喝的白酒。
我坐在一旁,看着桌上的菜,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。世事无常,我还记得数日前,爹和爷爷就坐在桌上一边喝酒吃菜一边夸我。我和一般人不同,大家见了我都会骂我、唾弃我,好一点的,就避而不见。因此,爹和爷爷夸我的每一句话都被我记在心里,每当我感觉到失落时,都会想起爹和爷爷的好。
失去爷爷的时候,在村里人的咒骂声中,我很生气,也很害怕,可爷爷毕竟走了。于是,我将希望寄托在爹身上,可后来,爹死了,尸体被可恶的黑袍人带了回来,接着消失在祠堂坟坑。从整件事情开始,一直到刚才,我都生活在惊恐之中。做了这个梦,我压抑已久的心绪终于被释放。哭过之后,我反而觉得浮躁的心变得很安静。
“爹、爷爷,谢谢你们把我养大。”我看着右手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上的伤疤喃喃自语。很快,天黑了下来。一股股阴冷的夜风从黄河边上吹来,天空之中传来轰隆轰隆的闷雷声,看来是要下雨了。
家里的房子新修不久,我并不担心漏雨。一想到房子,我心里感觉很酸。十七年来,爹每日辛苦的筛沙,房子是爹用汗水换来的,还没住满一年,爹和爷爷就都走了。整个空荡荡的家,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很快,黑云压了下来,天空中飞起小雨。过了一会儿,天上响起轰隆一声巨响,紧接着,如小指般大小的雨滴刷刷落了下来。又是几道惊雷巨响,大雨倾盆而下,院子里没一会儿便积了很厚的一层水。
我心里伤感,一直坐在桌边想着心事,看着院子里不断溅起的水花。一道道惊雷闪过,院子里的景象忽明忽暗。大雨从晚上7点一直持续到晚上10点,整整下了三个小时。这三个小时,我心里很安静,几乎已经忘了接连数日来发生的事情。
雨停过后,天上露出了月亮。月光照下来,静静的洒在院子里,一幕美丽的夜景出现在我眼前。夜来香的香味在院子里弥漫,被洗过的土壤散发出新鲜的泥土香味。
十一点的时候,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摇晃铃铛的声音。我还未有动作,身后的神龛上便传来“咯咯咯,咯咯咯。”的响动。我回头一看,被我从祠堂捡回来的神像正不停震动着,而我们家世代相传的那尊神像却并没有震动,而是稳妥妥的立在神龛之上。
难道,门外那摇铃铛的“东西”,是来找这尊神像的?我正这么想着,“扑通”一声,大门便被踹开,一个蒙着面,带着长高红帽的红袍人手里拿着铃铛走了进来。他每走一步,便摇一摇铃铛,走一步,便摇一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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