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
正是傍晚时分,暮色四合。拐进女贞路的分叉路上,路灯已经亮起,陆陆续续地有人经过。但他们就和没看见有个穿黑袍子的家伙站在灯下一样,自顾自地讨论着明天的天气和菜价,还有前不久英属香港还给共和国以后对股价和政局的影响。
这让伏地魔轻易地判断出了他所在的时空——一九九七年夏天,哈利的姨妈家附近。他的思维正常,身体正常,魔力也正常,唯一不正常的地方就是时间突然倒回了四五年。又或者说,他又回到了之前的历史吗?
那是有一个他,还是两个他?这里发生的事情会影响到过去,还是将来?
本以为戒指上的咒语发动了以后必定是魔法陷阱,但现在这种情况……伏地魔握紧了长袍口袋里的魔杖,然后大踏步地走起来,慢慢地腾空离地,轻盈得就像是烟雾在飞。这些疑问他以后可以一一证实,但最先要做的事情是,找到哈利。他是和他一起被扔到了这里,还是另外一个地方?
伏地魔曾经两次造访这个地方,找起来熟门熟路。而且认真看的话,就会发现,整个女贞路四号都笼罩在一种柔和的光辉里,非常明显。那不是灯光效果,而是一种魔法护罩。不仅麻瓜看不见,一般的巫师也都发现不了。
莉莉?波特的保护咒语。
那层护罩闪着微光,已经比最早时淡了不少,但现在它还没有失效。伏地魔的心一沉。这个血缘咒语只在两个情况下依旧保持——第一,哈利未成年;第二,他和他的姨妈一家一起住在女贞路四号——任何一个条件不满足,它就会自动失效。上一次食死徒能成功进入那里,是因为哈利和他一样重生了,咒语自动判断他已经成年,不再受到保护。再上一次,凤凰社为了躲避食死徒们的追击,故意在哈利生日前分开了他和姨妈一家,进行转移。而这一次……
哈利在里头。但那不是他的哈利,而是那个七年级里为了消灭他的所有魂器而辍学的救世主哈利。
伏地魔漂浮在半空,透过二楼的窗户看着里面。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孩蹲在地上,在行李箱里翻来翻去,一件又一件杂物被他从里头扔出来。一个旧徽章,一个开裂的窥镜,一个粗糙的金挂坠盒……他身边已经堆了好几堆东西,学院长袍、魁地奇队袍、坩埚、羊皮纸、羽毛笔以及大多数课本都塞在一个墙角,麻瓜衣服、隐形衣、配制魔药的用具、几本书,还有海格以前送给他的那本相册、一沓信件和魔杖则放进了一只旧背包里。
在整理的过程中,男孩一直小心地避开右手的手指,那上面被什么东西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。伏地魔皱了皱眉,他记得男孩以前一直都是粗心大意热血冒进,对于治疗咒语一点研究也没有——这显然又是一次小教训。他的目光落到桌面上的一大叠预言家日报,有一块边缘不齐的碎镜片正压在上面,周边沾着点血迹。看来这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了。
伏地魔举起了魔杖。他突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。男孩现在还没成年,就算他会治疗咒语也不能用出来;而莉莉的魔咒只对心怀恶意的人起作用……
“速速愈合。”
一道白光从窗外射入,直直地打在哈利的右手上。哈利正准备站起来,完全没料到这种事的发生,这一下吓得不轻。“谁在外面?”他大声喊,迅速奔到窗边往外看。
然而楼下的路上空荡荡,只有路灯依旧点在那里。哈利左右打量了好几秒,觉得那个巫师大概已经走了,才低下头看自己的手。刚刚一直在流血的伤口消失了,皮肤重新变得平整光滑,似乎受伤只是哈利自己的错觉。
治愈魔咒?哈利又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,他还没成年呢,这一下不是又要引来魔法部的那些人?在这紧要关头,到底是谁在给他捣乱啊?他低咒了一句,返回去加紧收拾东西。真是要命,本来就已经很赶的行程……
半分钟过去了,一分钟过去了,伏地魔没有发现任何向他们这里赶来的魔力波动。按理说现在这种情况,魔法部应该对救世主的状况十分关心才是,如果有任何违法行为,以傲罗司出身的、现任魔法部长斯克林杰的个性,不可能不采取行动。看起来他是这个世界的外来户口,发出的魔法有用,但无法被检测到。
伏地魔收回手,盯着自己的紫杉木魔杖。刚才发治愈魔咒时,它轻微地颤抖了一下。这是正常的反应,他们本来就是用同一种杖芯的魔杖,哈利有他的灵魂碎片以后更是如此。但是有一点不正常,这个哈利的灵魂不完整。确切地说,和他来之前的状况一样,两人互为魂器。
这是偶然还是必然?
如果是必然,他就弄错了,这里不是历史……
哈利也是他的哈利,只是还停留在那个想要杀死他的哈利上罢了……
戒指大概把他送到了哈利的记忆里,或者是依靠哈利的记忆所构建的世界里,反正肯定不是真实存在的世界……
那他要怎么回去呢?
伏地魔又皱了皱眉。戒指给的提示太模糊,什么叫“做出你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”?哪个才是最重要的?或者更准确地描述,什么决定会被戒指认为是最重要的?
“奇怪了……”一个声音把伏地魔唤回了神。哈利又从窗户里往外张望,完全不知道他正在透过一个人透明的身体看路上。“魔法部的人怎么回事?怎么这么慢?”他手里还抓着一张报纸,伏地魔在上面看到了邓布利多的讣文标题。
这让伏地魔突然想到了一件事。格林德沃在盛年时期败给了邓布利多,他以前只觉得有点古怪,但现在看起来是非常古怪。那时的格林德沃拥有接骨木魔杖(传说中能打败其他所有魔杖的武器),而且年轻时候还和邓布利多是恋人(从巴西达?巴莎特的回忆中看起来还相当刻骨铭心)……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,但知道的人稍微想想就觉得里面肯定有古怪。而且邓布利多并没有给纽蒙迦德下什么厉害的禁制,那为什么格林德沃甘心自己呆在里面不出来?
这种情形似乎和现在有点儿像。
伏地魔最后看了一眼女贞路四号二楼的窗户。男孩正捏着报纸在房间里转圈,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比他自己轻松不了多少。然后他念动咒语,身形越升越高,马上就超过了那些小楼房,朝着海那边飘去了。
德国,纽蒙迦德。
这是一座黑暗的牢狱,一座阴森的堡垒。外头高墙环绕,里头塔楼林立。二战过去许久,人们几乎都要忘记了这个废弃的地方。如今只有最高的那座塔楼里还关着人,近代史上最有名的黑魔王之一——盖勒特?格林德沃,他同时也是当年下令建造这座监狱的人。
伏地魔仰望着塔楼上最高的那个窗户,身体轻烟似的飘了上去。这地方他也来过一次,但是那时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。多么讽刺啊,自己的后半生都在自己建造的监狱中度过。他上次来的时候是春末,在那种天气里裹着一床破毯子、冻得抖抖索索、咳嗽个不停的年老黑魔王,有魔力却不用,就像一个麻瓜一样……他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。
“你来了。我想你会来的……总有一天。”伏地魔堂而皇之地从窗户登堂入室(用飘的),这点细微的声响都没瞒过床上背对躺着的人,“但是你此行毫无意义。我从没拥有过它。”
伏地魔落到地上,往前走了一步,然后注意到那人盖着的那床已经看不出颜色的东西。“你只有这一床毯子吗?邓布利多居然这么对他的老相好?”他忍不住讽刺道。
床上的人想说什么,但却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。伏地魔站在原地不动,好整以暇地等他缓过来。他的耐心在各种意外中被锻炼起来了,但是同情心嘛……很抱歉,没有。而且格林德沃就是愿意自虐,否则,只要他愿意,他就能过得好上十倍不止。
“你……不是为它来的吗?”格林德沃终于喘过了气,慢慢地从床上直起身来。伏地魔现在能借助外头照进来的月光看清他了。和在他从格里戈维奇那里偷走魔杖时的样子相比,曾经耀眼的金发变得暗淡,脸上多出了许多纹路。但这些都不是重点,重点是那双毫无光彩的蓝色眼睛,一看就让人觉得这人活不久了。此时这双眼睛正盯着伏地魔,格林德沃显然难以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:“伏……地魔?”
“我以为你一早就知道了这点。”伏地魔讽刺地回答。他当然知道为什么格林德沃如此惊讶:他年轻时的样貌和他以后分裂灵魂的蛇脸完全没有共同之处。
格林德沃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,“那你来是为了什么?”语气怀疑,但思维显然又快又清楚。他想死,但他根本还没到行将就木的时候。
“我想知道一件事,”伏地魔干脆地回答,“邓布利多是怎么打败你的。”就凭格林德沃现在的反应速度,就知道他壮年时该有多么不好对付。邓布利多是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地呆在纽蒙迦德一辈子的?
“你不是第一个这么问的人,但却是第一个我奇怪会这么问的人。”格林德沃现在完全坐直了,蓝色眼睛里透露出与之前完全不符的犀利光芒,“为什么你会想知道?”
伏地魔轻笑了一声。“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轻易说出口。那也没关系,让我来猜测一下吧。”他开始在房间里头绕圈子,还很有心情地保持自己的脚底离地面一英寸高:“第一种,你拿着接骨木魔杖,却依然败给了邓布利多;第二种,你对你间接或者是直接害死了阿莉安娜心怀愧疚,所以对邓布利多手下留情;第三种,你对邓布利多余情未了,而且最后认为他是对的,你不应该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而杀死麻瓜和混血的巫师?”
“你……”格林德沃原来是郑重的表情,但真听到伏地魔的那些理由时,听到一条脸色就白一分,直到最后已经变成惨白了。“你什么都知道!”
伏地魔没有对他的惊叹语气表示看法。“你没否认……那就是说是真的了。你果然放水了。”
沉默良久。
“不,我没有。”格林德沃最后说,“我也不知道阿莉安娜到底是谁杀的,但我的确应该为此负责。另外,阿不思是我一生中唯一的爱人。”说出这句话后,他长长地出了口气。“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。”
伏地魔停止了踱步,他想知道的东西就在那后面。“那你还说你没放水?”
“我真的没有。”格林德沃注视着地上银白色的月光,声音十分沉重。“我在和阿不思分道扬镳的那一刻就知道,我们注定要成为敌手。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象过那时可能的情形,但当阿不思真的站在我对面时,我就知道,它们没有一个能够实现。”
“怎么说?”伏地魔追问道。但他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,如果这一次的最终对决无法避免,哈利依旧在对面用仇恨的目光瞪着他,用魔杖直直地指着他……一种可怕的感觉升了起来,他受不了,即使这个哈利对以后一无所知,他也受不了!
格林德沃这次认真地看了他一眼。“你真的是伏地魔?”然后他接收到伏地魔刀锋一般的眼神作为回答,“好吧,权当你是。会问出这种问题的话,我想,那一天的结局其实已经可以预料了。”
伏地魔没回话。他沉默地盯着已经衰老的男人,突然手臂内侧传来了一阵灼烧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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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让伏地魔轻易地判断出了他所在的时空——一九九七年夏天,哈利的姨妈家附近。他的思维正常,身体正常,魔力也正常,唯一不正常的地方就是时间突然倒回了四五年。又或者说,他又回到了之前的历史吗?
那是有一个他,还是两个他?这里发生的事情会影响到过去,还是将来?
本以为戒指上的咒语发动了以后必定是魔法陷阱,但现在这种情况……伏地魔握紧了长袍口袋里的魔杖,然后大踏步地走起来,慢慢地腾空离地,轻盈得就像是烟雾在飞。这些疑问他以后可以一一证实,但最先要做的事情是,找到哈利。他是和他一起被扔到了这里,还是另外一个地方?
伏地魔曾经两次造访这个地方,找起来熟门熟路。而且认真看的话,就会发现,整个女贞路四号都笼罩在一种柔和的光辉里,非常明显。那不是灯光效果,而是一种魔法护罩。不仅麻瓜看不见,一般的巫师也都发现不了。
莉莉?波特的保护咒语。
那层护罩闪着微光,已经比最早时淡了不少,但现在它还没有失效。伏地魔的心一沉。这个血缘咒语只在两个情况下依旧保持——第一,哈利未成年;第二,他和他的姨妈一家一起住在女贞路四号——任何一个条件不满足,它就会自动失效。上一次食死徒能成功进入那里,是因为哈利和他一样重生了,咒语自动判断他已经成年,不再受到保护。再上一次,凤凰社为了躲避食死徒们的追击,故意在哈利生日前分开了他和姨妈一家,进行转移。而这一次……
哈利在里头。但那不是他的哈利,而是那个七年级里为了消灭他的所有魂器而辍学的救世主哈利。
伏地魔漂浮在半空,透过二楼的窗户看着里面。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孩蹲在地上,在行李箱里翻来翻去,一件又一件杂物被他从里头扔出来。一个旧徽章,一个开裂的窥镜,一个粗糙的金挂坠盒……他身边已经堆了好几堆东西,学院长袍、魁地奇队袍、坩埚、羊皮纸、羽毛笔以及大多数课本都塞在一个墙角,麻瓜衣服、隐形衣、配制魔药的用具、几本书,还有海格以前送给他的那本相册、一沓信件和魔杖则放进了一只旧背包里。
在整理的过程中,男孩一直小心地避开右手的手指,那上面被什么东西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。伏地魔皱了皱眉,他记得男孩以前一直都是粗心大意热血冒进,对于治疗咒语一点研究也没有——这显然又是一次小教训。他的目光落到桌面上的一大叠预言家日报,有一块边缘不齐的碎镜片正压在上面,周边沾着点血迹。看来这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了。
伏地魔举起了魔杖。他突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。男孩现在还没成年,就算他会治疗咒语也不能用出来;而莉莉的魔咒只对心怀恶意的人起作用……
“速速愈合。”
一道白光从窗外射入,直直地打在哈利的右手上。哈利正准备站起来,完全没料到这种事的发生,这一下吓得不轻。“谁在外面?”他大声喊,迅速奔到窗边往外看。
然而楼下的路上空荡荡,只有路灯依旧点在那里。哈利左右打量了好几秒,觉得那个巫师大概已经走了,才低下头看自己的手。刚刚一直在流血的伤口消失了,皮肤重新变得平整光滑,似乎受伤只是哈利自己的错觉。
治愈魔咒?哈利又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,他还没成年呢,这一下不是又要引来魔法部的那些人?在这紧要关头,到底是谁在给他捣乱啊?他低咒了一句,返回去加紧收拾东西。真是要命,本来就已经很赶的行程……
半分钟过去了,一分钟过去了,伏地魔没有发现任何向他们这里赶来的魔力波动。按理说现在这种情况,魔法部应该对救世主的状况十分关心才是,如果有任何违法行为,以傲罗司出身的、现任魔法部长斯克林杰的个性,不可能不采取行动。看起来他是这个世界的外来户口,发出的魔法有用,但无法被检测到。
伏地魔收回手,盯着自己的紫杉木魔杖。刚才发治愈魔咒时,它轻微地颤抖了一下。这是正常的反应,他们本来就是用同一种杖芯的魔杖,哈利有他的灵魂碎片以后更是如此。但是有一点不正常,这个哈利的灵魂不完整。确切地说,和他来之前的状况一样,两人互为魂器。
这是偶然还是必然?
如果是必然,他就弄错了,这里不是历史……
哈利也是他的哈利,只是还停留在那个想要杀死他的哈利上罢了……
戒指大概把他送到了哈利的记忆里,或者是依靠哈利的记忆所构建的世界里,反正肯定不是真实存在的世界……
那他要怎么回去呢?
伏地魔又皱了皱眉。戒指给的提示太模糊,什么叫“做出你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”?哪个才是最重要的?或者更准确地描述,什么决定会被戒指认为是最重要的?
“奇怪了……”一个声音把伏地魔唤回了神。哈利又从窗户里往外张望,完全不知道他正在透过一个人透明的身体看路上。“魔法部的人怎么回事?怎么这么慢?”他手里还抓着一张报纸,伏地魔在上面看到了邓布利多的讣文标题。
这让伏地魔突然想到了一件事。格林德沃在盛年时期败给了邓布利多,他以前只觉得有点古怪,但现在看起来是非常古怪。那时的格林德沃拥有接骨木魔杖(传说中能打败其他所有魔杖的武器),而且年轻时候还和邓布利多是恋人(从巴西达?巴莎特的回忆中看起来还相当刻骨铭心)……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,但知道的人稍微想想就觉得里面肯定有古怪。而且邓布利多并没有给纽蒙迦德下什么厉害的禁制,那为什么格林德沃甘心自己呆在里面不出来?
这种情形似乎和现在有点儿像。
伏地魔最后看了一眼女贞路四号二楼的窗户。男孩正捏着报纸在房间里转圈,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比他自己轻松不了多少。然后他念动咒语,身形越升越高,马上就超过了那些小楼房,朝着海那边飘去了。
德国,纽蒙迦德。
这是一座黑暗的牢狱,一座阴森的堡垒。外头高墙环绕,里头塔楼林立。二战过去许久,人们几乎都要忘记了这个废弃的地方。如今只有最高的那座塔楼里还关着人,近代史上最有名的黑魔王之一——盖勒特?格林德沃,他同时也是当年下令建造这座监狱的人。
伏地魔仰望着塔楼上最高的那个窗户,身体轻烟似的飘了上去。这地方他也来过一次,但是那时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。多么讽刺啊,自己的后半生都在自己建造的监狱中度过。他上次来的时候是春末,在那种天气里裹着一床破毯子、冻得抖抖索索、咳嗽个不停的年老黑魔王,有魔力却不用,就像一个麻瓜一样……他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。
“你来了。我想你会来的……总有一天。”伏地魔堂而皇之地从窗户登堂入室(用飘的),这点细微的声响都没瞒过床上背对躺着的人,“但是你此行毫无意义。我从没拥有过它。”
伏地魔落到地上,往前走了一步,然后注意到那人盖着的那床已经看不出颜色的东西。“你只有这一床毯子吗?邓布利多居然这么对他的老相好?”他忍不住讽刺道。
床上的人想说什么,但却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。伏地魔站在原地不动,好整以暇地等他缓过来。他的耐心在各种意外中被锻炼起来了,但是同情心嘛……很抱歉,没有。而且格林德沃就是愿意自虐,否则,只要他愿意,他就能过得好上十倍不止。
“你……不是为它来的吗?”格林德沃终于喘过了气,慢慢地从床上直起身来。伏地魔现在能借助外头照进来的月光看清他了。和在他从格里戈维奇那里偷走魔杖时的样子相比,曾经耀眼的金发变得暗淡,脸上多出了许多纹路。但这些都不是重点,重点是那双毫无光彩的蓝色眼睛,一看就让人觉得这人活不久了。此时这双眼睛正盯着伏地魔,格林德沃显然难以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:“伏……地魔?”
“我以为你一早就知道了这点。”伏地魔讽刺地回答。他当然知道为什么格林德沃如此惊讶:他年轻时的样貌和他以后分裂灵魂的蛇脸完全没有共同之处。
格林德沃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,“那你来是为了什么?”语气怀疑,但思维显然又快又清楚。他想死,但他根本还没到行将就木的时候。
“我想知道一件事,”伏地魔干脆地回答,“邓布利多是怎么打败你的。”就凭格林德沃现在的反应速度,就知道他壮年时该有多么不好对付。邓布利多是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地呆在纽蒙迦德一辈子的?
“你不是第一个这么问的人,但却是第一个我奇怪会这么问的人。”格林德沃现在完全坐直了,蓝色眼睛里透露出与之前完全不符的犀利光芒,“为什么你会想知道?”
伏地魔轻笑了一声。“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轻易说出口。那也没关系,让我来猜测一下吧。”他开始在房间里头绕圈子,还很有心情地保持自己的脚底离地面一英寸高:“第一种,你拿着接骨木魔杖,却依然败给了邓布利多;第二种,你对你间接或者是直接害死了阿莉安娜心怀愧疚,所以对邓布利多手下留情;第三种,你对邓布利多余情未了,而且最后认为他是对的,你不应该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而杀死麻瓜和混血的巫师?”
“你……”格林德沃原来是郑重的表情,但真听到伏地魔的那些理由时,听到一条脸色就白一分,直到最后已经变成惨白了。“你什么都知道!”
伏地魔没有对他的惊叹语气表示看法。“你没否认……那就是说是真的了。你果然放水了。”
沉默良久。
“不,我没有。”格林德沃最后说,“我也不知道阿莉安娜到底是谁杀的,但我的确应该为此负责。另外,阿不思是我一生中唯一的爱人。”说出这句话后,他长长地出了口气。“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。”
伏地魔停止了踱步,他想知道的东西就在那后面。“那你还说你没放水?”
“我真的没有。”格林德沃注视着地上银白色的月光,声音十分沉重。“我在和阿不思分道扬镳的那一刻就知道,我们注定要成为敌手。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象过那时可能的情形,但当阿不思真的站在我对面时,我就知道,它们没有一个能够实现。”
“怎么说?”伏地魔追问道。但他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,如果这一次的最终对决无法避免,哈利依旧在对面用仇恨的目光瞪着他,用魔杖直直地指着他……一种可怕的感觉升了起来,他受不了,即使这个哈利对以后一无所知,他也受不了!
格林德沃这次认真地看了他一眼。“你真的是伏地魔?”然后他接收到伏地魔刀锋一般的眼神作为回答,“好吧,权当你是。会问出这种问题的话,我想,那一天的结局其实已经可以预料了。”
伏地魔没回话。他沉默地盯着已经衰老的男人,突然手臂内侧传来了一阵灼烧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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